暗夜播火

2020-12-15 16:45
来源: 市国家保密局

暗夜播火

宋健

1920年的一个秋日,位于武昌抚院街97号董必武、张国恩的寓所中,一个秘密会议悄然举行。参加会议的有刘伯垂、董必武、陈潭秋、包惠僧、张国恩、郑凯卿、赵子健共7人。刘伯垂主持会议,报告了一个多月前上海共产党组织成立的经过和组织状况,与会者还学习了刘伯垂从上海带来的共产党纲领草案,明确了共产党的奋斗目标和组织原则,正式宣布成立共产党武汉支部。

刘伯垂是受陈独秀委派来武汉建党的,这位湖北籍律师早年曾留学日本,加入同盟会后参加过辛亥革命,1918年在广州护法军政府司法部工作,后来辞职,曾在广东《惟民周刊》任编辑,宣传社会主义和新文化。19206月,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成立后,他经陈独秀介绍加入共产党,随即被派到武汉筹建党组织。他秘密带来了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起草的共产党纲领草案,还有陈独秀亲笔写给包惠僧的信件。据包惠僧回忆:“大约是一九二0年九月中旬,刘伯垂到大关帝庙十二号来看我并带来陈独秀给我的一封信,我们谈了很久,吸收我参加了党。不久,他便和董必武、陈潭秋等同志创立了“中共武汉临时支部”。

也许是因为陈独秀亲笔写信给包惠僧的缘故,加上包惠僧是记者,外出联系工作方便,会议最终推选包惠僧担任武汉和湖北党组织的第一任书记。陈潭秋负责组织工作,张国恩负责财务。会议规定党的组织生活“每星期开会一次”,主要是作读书报告和国内外时事报告。如此频繁地开会,选择什么地方建立党的机关,才能不引人注意呢?经过慎重考虑,他们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这次会议决定用刘伯垂从上海共产党组织带来的经费,租用武昌多公祠5号作为党的机关办公地址。它的隔壁就是湖北省警察厅,也许这些早期的共产党人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在门口挂了一护“刘芬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机关则用张国恩的别名“梅先”的“梅”字作为暗号,对外称党组织为“梅先生”。事实证明,这一别出心裁的安排的确非常成功。包惠僧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们在那里集会,做各种宣传、组织活动,差不多是如入无人之境”。这个秘密机关在一年半时间内,几乎没有遇到过危险和麻烦。关于保密问题,包惠僧还回忆说:“在当新闻记者时,我差不多是一只野马,思想没有一定的体系,言论行动没有一定的范围。”但“共产党在当时是一个绝对秘密的党,有一套保密的规定,因此入党以后,我不敢感情用事,随随便便。”

“刘芬律师事务所”这个秘密机关建成后不久,就迎来了一男一女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们并不是来请律师的客户,而是共产国际代表维经斯基的助手马迈耶夫和他的妻子,他们是受李汉俊委托,来武汉协助建党工作的。董必武、陈潭秋、包惠僧等热情地接待了这两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同志,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董必武、包惠僧不懂俄语,而马迈耶夫不懂中文,双方交流就麻烦了。幸亏马迈耶夫会说英语,而陈潭秋又是武汉中学的英语老师,就临时充当翻译。董必武也懂一点英语,他把英汉字典放在膝上,不懂就查字典、打手势,再加上陈潭秋的翻译,总算解决了语言交流的问题。马迈耶夫的到来,使得共产党武汉支部与共产国际开始建立了联系,虽然他们筹办外国语学校没能成功,马迈耶夫和他的妻子不久也离开了武汉,但武汉党组织建设的步伐却进一步加快。

共产党武汉支部的建立,也推动了武汉青年运动的迅猛发展。董必武、陈潭秋以武汉中学为基地,开始组建半公开的社会主义青年团。武昌高等师范、湖北省立女子师范、武昌高师附小、启黄中学等学校的进步青年学生纷纷加入。1920年11月7日,武昌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会议召开,宣告湖北和武汉地区的第一个青年团组织正式成立。董必武、包惠僧等人在会上向青年团员们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武汉支部7名党员也同时成为了青年团员,包惠僧兼任了武昌社会主义青年团书记。

1920年冬,共产党武汉支部和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秘密地请来了李汉俊这位被共产国际代表马林誉为“最有理论修养的同志”,讲解唯物史观,介绍西欧各国社会主义的情况。听了李汉俊深入浅出的讲解,黄负生、刘子通等对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有了更全面的了解,思想理论水平得到进一步提高,经陈潭秋介绍,1921年他们加入了共产党。

随着新生力量源源不断地加入,武汉支部的党员队伍也逐渐壮大起来。1921年春,包惠僧离开武汉去上海后,武汉支部的党员数量不仅没减少,反而由创建时的7人增加到了9人。1921年6月,武汉支部收到了一封上海寄来的信和一笔经费,他们立刻忙碌起来,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中。信是上海早期党组织成员李达发来的,它通知武汉支部选派两名代表赴上海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寄来的经费则是给代表的路费。武汉支部收到信后,很快就开会选出了董必武、陈潭秋作为武汉党组织的代表,参加中共一大。此时此刻,这群风华正茂的共产主义者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从事一项开天辟地的伟大事业,彻底改变了苦难深重的中华民族历史。(作者系武汉市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